Bab Seratus Enam: Tuan "Kecil Menengah Besar"
“林先生，请把头稍微侧一点。”
“哦，好的。”林颜照着指示，把头歪了歪。他此刻也在东瀛，不过他来这里的目的和霍天才不同，并没有心思趁着危机去收购什么工作室，只是这件事也与他有关。
武田左介有一位朋友在东京某电视台工作，对方是综艺节目的导演，旗下有一档节目名叫《老师您好》。这档节目每期都会找来一批正碰上问题的人，再为他们请来“老师”——其实就是专业人士，替他们排忧解难。
最近东瀛的游戏行业不景气，不少工作室濒临倒闭，所以栏目组特意做了这样一期节目，邀请几位在东亚圈子里颇有名气的游戏设计师，来给这些人“上一课”。
原本林颜对这种综艺节目毫无兴趣。再说了，他对东瀛的游戏行业也不熟，没事跑过去给人“上课”算怎么回事。不过武田左介应朋友之邀，亲自来魔都邀请，林颜也就只能跑这一趟了。
都是人情世故啊……
此刻他们几个人正待在演播室后台，等着节目开始。
“林，你应该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电视台节目吧？”武田左介一边说，一边看着化妆师在林颜脸上忙活。
林颜答道：“确实如此。”
武田左介笑道：“以前我还在岛内的时候，倒是偶尔会参加一些节目，有时候为了给游戏做宣传，也会和电视台合作。后来去了美利坚，就基本只靠发布会直播了。”
“不过你也不用紧张。”这次开口的是坐在林颜左边的另一位嘉宾，一名来自东瀛本土的中年设计师神原枫太，“就像武田前辈说的，这样的电视节目在东瀛很常见，气氛很轻松，主持人会把一切都安排好，你只要顺着他们的引导走就行。”
因为还在化妆，林颜只能稍稍侧过头，回道：“嗯，谢谢关心。我感觉现在还好，就是语言上有些障碍，如果待会儿需要通过翻译和别人交流，可能不会说太多。”
武田左介哈哈一笑：“少说点没关系。刚开始的时候，我也是个闷葫芦，主持人会带动话题的。还有，枫太，你不用担心林会紧张，想想他可是第一次登台，就敢在大赛上信誓旦旦说要拿下今年年度游戏的人，怎么可能怕这种小场面。”
神原枫太也大笑道：“哈哈哈，说得也是，倒是我多虑了。”
……
除了林颜和这两位之外，化妆间最右边还坐着今天参加节目的第四位嘉宾，来自湾岛的游戏设计师吴立永。
因为林颜是和武田左介一起来的东瀛，神原枫太又是武田左介的后辈，所以这三人多少有些关系，今天便一同来了电视台。
吴立永则是最早到的，因为来得早，所以一早就化好了妆。此刻他正想上前结交武田左介和神原枫太，却苦于另外三人聊得正热，根本插不上话，只能在一旁干看着。
至于林颜，不过是个从大陆来的小子，侥幸拿了个奖而已，他还没放在眼里。
偏偏武田左介几人聊得太开心，动作有些大，妆都化得不太顺，化妆师正苦笑着让他们配合一点。
早已化好妆的吴立永立刻站起身走了过去，用生硬的东瀛语说道：“空尼奇瓦，我是吴立永。”
武田左介听得一脸茫然：这人是在说自己叫什么？不过看样子像是在跟自己打招呼，只好伸出手道：“你好。”
吴立永用东瀛语说了两句便放弃了，本来还想跟人套套近乎，可因为沟通问题，对方似乎都有些不耐烦了，只得让旁边的翻译过来：“你跟武田先生还有神原先生介绍一下我。”
“吴先生，如果您想和武田先生他们交流，其实可以用英语简单聊一聊。”
“你懂什么？用英语哪有用东瀛语来得亲切？”
“那好吧，我这就给他们介绍，吴先生。”
翻译刚要开口向武田左介介绍吴立永，吴立永又忽然拉住他：“等等，我想起来了，你现在赶紧给我取个东瀛名字，介绍的时候带上。”
翻译面露难色：“吴先生，别开玩笑了，取名字可是很严肃的事。跟东瀛人交流，直接用您现在的名字就可以了，他们能理解，不需要东瀛名字。您现在让我临时给您取一个，哪有这么快？”
“哎呀，让你取你就取。你不懂，取个东瀛名字，代表我亲善东瀛。”
翻译心里忍不住鄙夷，脸上却笑眯眯的：“好好好，那就叫……叫……松竹梅怎么样？”
“有这样的东瀛名字吗？”
“松竹也是个姓氏。您要是不喜欢，那就叫小中大好了。”
“这个更难听，松竹梅就松竹梅，岁寒三友也不错。”
翻译跟吴立永商量妥当后，转过头对武田左介等人说道：“武田先生，你们好，这位是来自湾岛的吴立永先生，东瀛名字叫小中大。小中大先生想让我代他向你们问好。”
“小中大？这还真是个很有意思的名字。”武田左介和神原枫太都带着古怪的笑意看向吴立永，“小中大先生？”
吴立永听不懂翻译说了什么，还以为是按照两人之前谈好的内容说的，见他们朝自己打招呼，便连忙点头：“嗨！嗨！”
武田左介两人见他这副模样，以为吴立永真叫小中大，不由得笑出声来。
林颜听不懂东瀛语，见两人笑得这么开心，不由好奇地问道：“几位在说什么？”
武田左介歪着头解释道：“林，你的这位同胞，刚才翻译介绍说他的东瀛名字叫小中大，真是个有趣的名字。虽然不少外国人确实常常给自己取些稀奇古怪的东瀛名字，小中作为姓氏好像也不是不行，但这样的名字我还是头一次见，哈哈哈。”
林颜闻言也不由笑了起来。
说起来，吴立永这个人他以前也略有耳闻。这位湾岛设计师一直是泛绿阵营的坚定支持者，过去还在不少场合公开表示过自己对东瀛的崇拜——可偏偏，他的游戏主要面向的市场却是华夏。
吴立永在游戏行业打拼多年，之前一直在前任老板手下工作，因为长期发表不当的政治言论，并且被举报骚扰女下属，旧老板便辞退了他。之后吴立永自立门户，凭着先前结识的关系拉拢资金，打着前任公司的名号招摇撞骗，在最快的时间里开发出一款完全模仿前公司正在研发的游戏，又抢先发售，把自己的旧东家逼入绝境。
此后吴立永又出过四五款游戏，无一例外全是武侠角色扮演游戏。游戏质量中规中矩，要么是延续过去公司的玩法，要么就是对日式角色扮演游戏拙劣的模仿。不过吴立永聪明的地方在于，他每次都高举国产大旗，大打情怀牌，他之所以能在大陆混得开，也全靠这个。
普通玩家或许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，可林颜作为资深玩家，又是业内人士，对吴立永的底细当然一清二楚，所以他非常看不起这个人。
此刻见吴立永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，林颜真是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真是丢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