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ab 101: Pembebasan
来自学校的压力虽在意料之外，细想却也在情理之中。
原因就在于，林鱼的成绩确实还算不错。也正因为他算得上班里的尖子生，谭凡毅对他的反对才比对旁人多了太多。
在他们看来，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孩子，居然想闯进演艺圈，还想当大明星？
这不是胡闹吗？说得难听些，你家祖上积过这样的德吗？
所以无论在谭凡毅，还是在其他老师眼里，林鱼，尤其是林恺海这样的放任，完全就是对这个本可以更加优秀的孩子的一种不负责任！
以林鱼这样的成绩，考上一所好大学，往后找份体面的工作，最后拿个每月一两万的收入，安安稳稳，体体面面，有什么不好？
也不枉他作为老师，这一番教书育人的苦心了！
可这种阻力注定是徒劳的。当林鱼下定决心要走这条路，又有林恺海无条件支持之后，这些外人的阻挠，注定只会让某些人在道义上感到些许被逼迫的难堪罢了。
果然，之后局势的发展也与林鱼预想的相差无几……
林恺海回去之后，谭凡毅的脸色也极为难看，显然林恺海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，让他非常不痛快。
但他终究还是对林鱼保留着最后一丝幻想。
开学第一天，报名、交学费、发练习本，紧接着就是马不停蹄地开始把厚重的课本一股脑压下来。
高三生书桌前的课本堆得像山一样，这绝不是说笑。
可不论是课间还是晚上，来找林鱼的老师依旧接连不断，前后四拨人，最后甚至连教导主任也把林鱼叫了去，诚恳地谈了几句心。
不过教导主任终究不同于班主任，并没有态度强硬地要求林鱼怎样怎样，只是从一些现实问题和林鱼个人理想的角度，与他深入聊了半个小时。
即便如此，班上的同学也大致察觉到林鱼的异样了。他们这位班里的尖子生兼班干部，似乎是“出事”了。
可林鱼并没有闲心跟这些同学闲扯，学校里这点阻力，终究是得硬扛过去的。
于是不到第三天，学校便对林鱼彻底放弃，这事也就算不了了之了。
从谭凡毅冷眼看他的模样，林鱼多少能断定，谭凡毅对自己是真怒其不争。
又一个做梦、不知进退、异想天开的小疯子！
只是平日里怎么就没看出来，这个林鱼竟这么疯呢？
最后，谭凡毅终于点头同意了。既然戏剧学院已经同意录取林鱼，而林鱼又一门心思想去那里，那他便同意林鱼在下半年可以像学校里某些特殊特长生一样，不必天天来上课了。
不过出于教师的职责，谭凡毅还是诚恳地劝林鱼再好好想想，并且要求林鱼每个月无论如何至少来上七天课。
不然等到高考临近，文化课成绩要是直接崩到底，连最低分都凑不够，到时候可就真成笑话了。
所以，不然还能怎么办？强按着你的头，不让你去吗？
外人能劝的也就到这一步了，接下来的路，只能自己走。
“林鱼！”
眼看着林鱼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，身后的谭凡毅转了转茶杯，不由得长叹一声。
见林鱼回头望来，谭凡毅神色郑重地道：“平日里我只教你们读书，其实从没教过你们怎么做人。”
“做老师的，眼下只有一句话还能再教你。”
“人可以没有文凭，但不能没有文化！”
“你若真有一颗百折不挠的坚韧之心，这世上又有什么事做不成呢？”
“去吧。”
林鱼微微一怔，却见谭凡毅已经低头开始办公，竟是真不打算再理会自己了。林鱼深吸一口气，认真道：“老师，我记住了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
听到关门声后，谭凡毅从办公桌前抬起头来。教案上其实一个字也没写，他哪里还有心思批公文！
“李老师，我不明白。若说教书育人，不该以品德教化为先吗？”
“若说择业，不该以实用的专业技能为先吗？”
“若要过得幸福，难道不是降低欲望就够了吗？”
“若是要教人实现人生理想，那我们教出来一群‘奋发努力’、朝九晚五、为了三餐温饱、为了别人的事业奔忙的人，这样的教育到底有什么意义！”
一旁的李老师听到这话，不禁有些讪讪。他知道自己这位同事多少带着点年轻时的文青病，属于那种既改变不了世界，又只能捏着鼻子让自己与世俗同流的人。
偏偏又赶上自己这个学生任性地闹出这么一档子事，自然就有感而发。
只是这话他实在不好接，细细想来，倒也未必全无道理。基础教育未必立竿见影，却至少能把整个民族的文化底线往上抬一个台阶。
大学里许多看似空泛的专业虽不实用，可社会瞬息万变，专业需求三天两头都在变，你又哪里能事事做到尽善尽美？
至于为别人的事业奔波，这就更显得荒唐可笑了。没人替你种地、做衣裳、盖房子，甚至理发，你吃什么、喝什么、用什么？
就连谭凡毅，也是捏着鼻子为了三餐温饱，才干起了这份让他颇为不满的教书育人之事。
可泱泱大国，难道真能没有老师吗？
这些腹诽只在李老师心里一转，便没再吱声。很明显，谭凡毅也知道自己今天有些失态了，便跟着讪笑一声，摊开教案，开始办公。只是写了没几个字，终究还是又叹出一口长气。
林鱼并不知道，自己离开之后，谭凡毅竟会在那儿大发文青病，感慨不止。
但可以确定的是，学校的压力总算结束了，自己也终于能正正式式地半放弃高三下半学期，只等高三一结束，去参加高考就行。
只是奇妙的是，班主任首肯林鱼这么做之后，头一个星期，林鱼反倒认真地在学校里上了整整一周的课。
没别的…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
可一个星期后，第一件拖了很久、却仍在林鱼预料之中的惊喜，还是来了。
“林老弟，你要的鬼影底片，包括里面的特效，我都已经给你完完整整做好了。你给我个邮箱，我这就发给你。”